在田野散文

　　一

　　涼秋的每天早上，我都會站在田間地頭看日出，我知道秋收是農(nóng)人們忙碌的一大難關。

　　雨后，青紗帳里的玉米棒又粗又大，顆粒飽滿，團得緊緊的，找不到半點縫隙，沒有一點虛尖，金燦燦的，守候在它媽媽的身上，慢慢地走向成熟的金黃。在初升陽光的照耀下，比畫中的還要美。也許這就是咱這兒的黃金玉米帶吧！

　　豐收，看景象今年無疑又是一個豐收的秋，望著這美麗的秋景，我想起了農(nóng)民夏收的景像。

　　一望無際的金黃色海洋里，一臺臺聯(lián)合收麥機在縱橫作業(yè)，機器的轟鳴在麥田上空震蕩。偉大而又樸實的農(nóng)人們，表現(xiàn)出令人震撼的團結勞作精神，他們手持鐮刀，三五成群地在麥田里奔走著，彎腰拾起丟失的麥穗放進機艙里。天熱不要緊，手被鐮刀割破了不要緊，臟也不要緊，累也不要緊……要緊的是大家團結一心，要緊的是把這粒粒的辛苦收回家里。

　　全家老幼，還有地鄰們躬身撐開編織袋子，相互輪流著接收著機艙中流出的麥粒。時有來不及接應的口袋，那些來不及裝袋的麥粒，就落在鋪在腳下的帆布上，他們的腳還有他們的小腿全埋在了麥堆里，小麥的芒鉆進了鞋子里，鉆進了脖子里，刺在了腳上。

　　收麥的天氣，是農(nóng)人們最苦的，燠熱的風呼呼地刮起細碎的麥芒，與塵土交集在一起，形成一股渾黃灰黑的氣浪，猛烈地撲打著、裹挾著一張張興奮而又緊張的汗臉。

　　五畝地的小麥，半小時就收割完畢，看著這勞作的速度，想著他們度過的艱難日月，一張張笑臉在太陽下成了花。灰塵染在了他們灰白色的發(fā)上，染在了眉毛上，鉆到耳朵里的也全是一層灰黃色的塵土，滿臉的汗水蓄滿了臉上那道道的皺紋，與皺紋中的泥塵混合成泥水，順著臉向下流淌著。此時，我的生出些許感慨，這詩一般的境界和著麥收的節(jié)奏，一同在田野里生根，一代一代生長著，吟唱著。

　　“大叔，收成挺好的呀？”

　　“是��！有黨的好政策，有優(yōu)良品種，有科學種植科學管理，又是一個豐收年啊！”一個頭戴藍帽子、雙手沾滿油污的小青年，笑嘻嘻地接過話茬，他站在麥茬子上，手搭涼棚不時地向遠處觀望。

　　“有政府的糧食直撥款項和其它惠民政策，一畝地純收入上千元吧！”

　　“差不離吧！畝產(chǎn)一千二百多斤，每斤一塊多錢，除了麥種，肥料，水電費……”一位大爺拍拍雙手，彎起了一個手指，算著賬。

　　“再加上秋季玉米的收成，一畝地還能多收一千多呢！”小青年又接過了話茬子。

　　“大叔，這收割機是您家的吧！那得花不少錢呀！”

　　“姑娘，沒花多少錢，百分之三十的款是省農(nóng)技局給的，國家總是想著俺農(nóng)民�！贝笫宓囊痪湓挻驍嗔宋业馁|(zhì)問，打斷了我的思緒，構成了我的甜夢，讓人弄不清這是夢還是醒的.場景。

　　是��！從小麥泛出杏黃開始，農(nóng)民的節(jié)日就要來臨，和著端午節(jié)的臨近，開始走親戚的也多了起來，穿著名牌時尚的小女子們，由開始騎自行車到后來的電動車，村子里的公路都暢通了，也有一招手就上了公共汽車的。出嫁的女兒們現(xiàn)在也都自駕十四五萬的汽車回娘家，訪親友，每逢遇到雨天就連打工族個個都是駕車上班。

　　“自中央下發(fā)一號文件后，中央以及省里接二連三的扶農(nóng)政策都下來啦！”一個蓬頭后面的中年婦女坐在麥堆上，雙手捧起金黃色的麥粒笑嘻嘻地說。

　　“咱河北農(nóng)民頻道說得好，關心農(nóng)民從心開始，還真是這樣，黨中央一心一意幫咱們建設社會主義新農(nóng)村，扶持了一個個新產(chǎn)業(yè)，農(nóng)民增收的道路是越走越寬呀！”

　　“這是我兒，咱河北農(nóng)大培育出來的高材生，收割機、推土機、叉車等都會開都會修，村子西邊的南水北調(diào)工地上也有他的參與�！备赣H驕傲地向人們介紹著，原來這上陣的是父子兵呀！大叔說，本來兒子很優(yōu)秀，并且憑著高考分數(shù)線還能報考國內(nèi)一所很好的本一學校，可兒子只想生于農(nóng)村，報效農(nóng)村，扎根農(nóng)村。

　　“我是農(nóng)民的兒子，一定要服務于農(nóng)民，這是作為一個農(nóng)民后代必須擔當?shù)呢熑��！笔前�！這是多么沉重的責任啊！望著污濁的笑臉，我默默地想著，這顆顆粒粒的辛苦，都是代代農(nóng)民付出的血汗，猛然間我的心沉重起來，眼前的幾個生活片段不由得映入我的眼簾。

　　種子公司，神奇凝重的農(nóng)民們穿梭在個個店里，他們手捧麥種，一雙睜大的眼睛看來看去，不能不小心謹慎。這幾年好多了，國家心系農(nóng)民，嚴把種子質(zhì)量關，以前的那些假種子假農(nóng)藥可把他們坑苦了。不能忘記，買到假種子的那個黑臉膛大眼睛的中年婦女滿臉無奈的神情。

　　陽春三月的麥田，綠油油的麥苗就像睡足吃飽喝足了的孩子，噌噌地向上生長著，只經(jīng)幾番風搖雨洗，小麥便揚花了，又經(jīng)幾日暴曬，先前綠色氈子一般的田地，就彰顯出杏花色了。這個時期，便是麥田的最佳管理期，若有一場不期而遇的雜病便會顆粒無收；也在此時，省、市里的小麥研究專家紛紛趕赴現(xiàn)場，他們扒開泥土，撥開麥苗，給農(nóng)民們及時提出預防措施，釋下了農(nóng)民心頭的重負，愁容變笑顏。

　　“我們的理想在希望發(fā)的田野上……”大叔的兒子，農(nóng)民的優(yōu)秀后代，一個心中蘊含著無限希望和擔當?shù)男聲r代大學生的榜樣，此時，我仿佛看到了麥苗正在拔節(jié)生長，噴灌頭噴吐著均勻細密的水珠，濃濃的水霧籠罩著碧綠的秧苗，一片綠綠油油的地毯和著太陽冉冉升起，蕩漾在田地間。

　　麥田里的收割機繼續(xù)收著每家每戶的糧田，大叔和他的兒子，一代新形勢下的農(nóng)民父子，積極向上的農(nóng)家風貌，讓我激動地想起了積極奉獻的九億中國農(nóng)民，我信筆謳歌他們。他們是共和國大廈的石階。

　　豐收，種子，麥田，歌聲，汗顏……這一幕一幕的影子系在一起，縈繞著我的心田，我用無比深情的目光再次去讀那張張飽經(jīng)風霜的笑臉，那溝溝渠渠的污泥伴著一個個興奮的目光，愉悅中的神情閃耀著與豐收無垠的麥田一樣光澤的金黃，我恍惚覺得，這些麥田里與他們父子有著同樣一張泥臉的，不就是一部簡樸而豐厚的人生教科書嗎？

　　這書里寫滿了勤勞、艱苦、忍耐、希望、滿意、喜悅、奉獻，而這本書在寫滿重視“三農(nóng)”的光輝時代里，是我應該最最容易懂得的，因為在這部書里，我也是一個農(nóng)民的后代，身上同樣沐浴著“三農(nóng)”的和風惠雨。

　　二

　　八月初，收獲的季節(jié)馬上就要到了，站在秋日里的田間地頭，農(nóng)家終于可以稍稍喘喘氣了，因為去年沒有的聯(lián)合玉米收割機，今年都有了。

　　人們不會像以前那樣過秋收了，不會起早貪黑地早早下地干活，不會早五點晚五點，兩邊的時間都趕著踩上露珠。不會迎著月亮拿起家中的小撅頭，將玉米秸稈一個個撂倒在地，再從秸稈上把玉米掰下來，然后在一車車地將玉米運回家。沒車的人家不需要再和鄰地的鄉(xiāng)親輪換著使用車子，節(jié)省著許多的人力物力，節(jié)省著眾多的勞動時間。

　　今年的秋收與往年大大不同，聯(lián)合收割玉米機還把玉米給農(nóng)家運回家。

　　年邁的老人們站在門口，看著滿院子的玉米，對著司機師傅也會拽上幾句客氣文詞。

　　“看看，現(xiàn)代化的秋收節(jié)省了多少人力物力，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婆子們真是趕上好時代了�！崩先藗兠雷套痰臉幼樱�讓我都覺得高興得過了頭，看著他們帶有霜花的淚眼，那真是激動�。�

　　“是�。∧棠�，這還就是豐收，把玉米量曬干了，年前變成錢，大家就能過上一個快樂幸福年啦�！�

　　“是啊！是啊！現(xiàn)在的行情是一塊兩毛多一斤，一畝地還能賣上一千多元呢？”

　　是的，多少年前的秋收，條件好的人家雇上一兩個木工師傅，利用家中拋下來的大樹作材料，再到縣城買上兩個車轱轆，制作一個人力小拉車……每逢遇到雨水泥濘的路段，小拉車都得陷進去，沒有條件的只要憑自己的力氣扛回家了。

　　聽老人們講解的那股認真勁，仿佛證明著愚公移山的偉大定理似的，并感覺到了所有經(jīng)歷過那個蹉跎歲月的人兒都已愁過了頭，可想而知的是，即使發(fā)愁也沒用。只是，農(nóng)民們心中一定要有個定數(shù)，不論何種方式一定要把自家的玉米收回家，誰家的也不能爛到地里，辦法總是會有的。

　　“爺爺奶奶們，現(xiàn)在大家都不用愁了，李叔和他的兒子又給我們買了多臺聯(lián)合收割玉米機，還管給我們運回家�！彼緳C師傅瞪著圓圓的大眼睛，深情安慰著眼里淌下淚花的老人，這滴滴淚水換來的歡笑，飽含著多少代人的艱辛，如今又迎來了多少人的幸福和歡樂啊。

　　其實，夏收的時候我就猜測到了，李叔一定會再買上幾臺聯(lián)合玉米收割機的，身為農(nóng)民的他，是知道農(nóng)民的艱辛和艱難的。他一直要兒子去讀農(nóng)業(yè)大學的目的，就是要為三農(nóng)服務，每逢收割的季節(jié)，兒子就會放棄學校給予的實習機會，回到家來做他的副手，有個依靠和幫手，做起事來就方便。李叔這些大道理中，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讓我不能理解的東西。農(nóng)村像李叔兒子這樣優(yōu)秀的人才，而且高考成績又讓學子們羨慕至極，鄉(xiāng)親們一定認為這孩子一定走出去，離開農(nóng)村。我也很仰慕他的才華，一個大學才子，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呢？現(xiàn)在，李叔已經(jīng)是農(nóng)民的主心骨了，打理著千家萬戶的夏收夏種和秋收秋種，打理著自己家的里里外外。李叔啊，當你老靜下來的時候，有沒有為兒子的前程后悔過呀！

　　李叔的兒子說過一句話：“我是農(nóng)民的后代，從沒忘記過自己是一個農(nóng)民，也從沒想過脫離農(nóng)村，我想用我學到的知識，讓家鄉(xiāng)變成與城市與新時代一體的農(nóng)村家園，讓家鄉(xiāng)的人們過上幸福生活。我相信，是金子不管在哪兒都會發(fā)光的�！�

　　是�。∈墙鹱涌偸菚�發(fā)光的，一位農(nóng)民父親的雙手，整天與泥土和莊稼打交道，粗糙的手指跟泥土一樣，手背上的青筋如地里的蚯蚓，手心里的老繭若樹皮，但兒子卻微笑著說：“父親的手雖然粗糙，但手掌是熱的，有著夏天麥子一般的金燦燦，如秋天莊稼地里的汁液傳送到我的血液里，讓我永遠不能忘記我是農(nóng)村的根脈�！�

　　八月的華北平原，該是多么富有感情、色彩和詩意啊！

　　豐收的秋天，也給附近的果農(nóng)同樣帶來了一片絢爛。黃元帥橙黃璨然；大鴨梨熟透了逍遙著，在綴彎的枝頭閃爍著青光；葡萄晶瑩透明，綠的、紫的，還有咕咕嚕嚕地垂釣下來的，葉子已經(jīng)深紅。果農(nóng)們也紛紛摘下大框的果實，無私地奉獻給正趕著收獲的人們吃。

　　還有很多人，沒有想到去關心一下村子里的人們。此時的忙碌，是否能讓你聽到那些村莊里的人們直率而坦白的聲音呢？當那些老人們用一種熾熱的生命，在一代又一代人內(nèi)心躍動時，也許你一定不會忘記現(xiàn)在的他們，他們也會扭出年輕人流行的舞姿。

　　伴著秋忙，收割機正在忙碌，“兵兵乓乓”地掰著玉米棒子，田野間，上了年紀的老頭們拿著塑料袋子，拾起丟下的玉米，望著這倉倉粗粗壯壯的玉米，明快歡悅的朗誦聲從大叔兒子的口中頌涌出：

　　天高云淡，好一派北國的秋天

　　田野上，鋪滿著黃金燦燦

　　一行南飛的大雁在空中飛翔得純凈高遠

　　農(nóng)家小院優(yōu)美甜閑

　　我來了，我還年輕

　　請都別和我爭

　　我來了，我初出門

　　也許做人還來不及標準

　　我來了，也許還辨不清哪是大叔大嬸

　　免不了有種粗獷的渾

　　請大家理解河北農(nóng)大的一片熱心

　　我來了，我也是建設新農(nóng)村的人

　　假如有一天，當我登上最高山峰向下俯視時，“農(nóng)民”這個淳樸的詞語就是我最大的驕傲，因為今天的農(nóng)民就是最先進的生命力，他們代表著最最廣大的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，并指引著最先進文化前進的方向。

　　站在在田間，葉子當筆，秸稈當鋤，愿我的精神家園種滿稚嫩的莊稼，也許在每個近臨豐收的季節(jié)，心中總是裝滿一個豐收的秋天，當受挫之時再次走進田間地頭，在心灰意冷時與莊稼對話，與秧苗唱歌，看看若大的苞米它笑我也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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