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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父和牛散文

時間:2021-05-13 18:30:35 散文雜文

祖父和牛散文

  牛應該是土地上最典雅、含蓄的哲學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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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們來說說牛吧。

  不知道您是否仔細看過牛的眼睛。那水茫茫的大眼睛。風平浪靜。寂靜、安寧、威嚴,有著無限風云之蘊。我常想,若是一個人,得經(jīng)歷多少驚濤駭浪才會有那樣滄桑而安詳?shù)哪抗狻4认,靜美,深自憂郁的眼神,靜如止水,不急不怒,凝望著足下的土地出神;畹庙g性而緘默,有苦不說,只是偶爾徐徐翻轉(zhuǎn)著耐心的眼睛,在風中永遠保持著沉著的風度。它沉默負重的身影,遠遠望去,在廣漠的平原上彌漫著堅強的憂傷。牛的身上,有歲月打磨出來的暖香,這是身陷苦難猶自散發(fā)出的從容不迫的芬芳。

  小的時候,春、秋,和麥收時節(jié),是牛特別勞累的日子。其實,四季輪轉(zhuǎn),牛少有空閑。土地上的人們,和螞蟻一樣,從清晨到黃昏,總有忙不完的活計,牛也就很少閑著。

  最難忘的是犁地。軛深深嵌在牛的皮肉里,牛架著軛,低著沉重的頭,濕熱的鼻孔大口大口噴喘著粗氣,犁子的鋒利深深埋入土地,隨著爺爺吆喝和的步點,犁尖緩緩翻開新鮮的泥土,汁液四濺,又苦又香。

  牛累了,爺爺就會停下來,掏出旱煙袋,滿滿地裝上一鍋子,“哧啦”一聲點燃,坐在田壟上抽煙。青藍的煙便爬滿了苦黃的平原。

  而牛則噴著粗氣,瀑布一樣嘩嘩尿尿,排糞。氣勢雄渾。牛的'屎尿滋養(yǎng)過的田地,將會是平原最濕潤的一部分。

  我起身趕忙跑到湖邊,為心愛的老牛割草,水浮蓮、富富苗、野麥苗、野牛蒡,專挑那些柔軟好看的花草,割下來,歡喜地捧到牛的嘴邊,拍著它寬大的前額,讓它好好吃草,好好干活。牛會咧嘴憨厚一笑,很感激的樣子,在我手心上舔一下,那多刺而濕熱的大舌頭帶來的小小疼痛和快感,常使我尖叫出聲來,撲向爺爺。

  爺爺?shù)鹬婊鹈鳒绲臒煻罚粗,露出年久失修的牙,樸素開心地笑了。

  無數(shù)的歲月就這樣攜風而逝了。

  而爺爺也在土地深處長久地靜靜睡下了。村莊中也已沒有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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