踮起心靈的腳尖的散文

　　鄰居家老人的獨生兒子躲債已經(jīng)跑了兩年了，杳無音訊。老人一聲不響地為兒子還了兩年的債，原本偉岸的身軀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駝了，滿頭白發(fā)滄桑疲憊。

　　老人的兒子原先是大院里的一道風景，帶名牌手表，開豪華汽車。而這些都是其他子弟奢望的，大火都很羨慕老人，他卻不以為然，“錢再多都身外之物，踏踏實實過日子才是本分，一家人和和睦睦在一起就足夠了！排場是要不得的！”對兒子送來的那些名牌的東西，老人總是不屑，他總是用那句樸實的不能再樸實的話教育著兒子。看來他的擔心是對的，如今兒子跑了，兒媳婦離了，留下孫子時時纏繞膝邊。他總是一個人躲在沒人的角落深深的嘆息。

　　自從兒子離家以后，老人默默承擔了債務。別人都勸他不要管，他總是搖頭，“有人就有家，有家就有人，兒子還不了債就永遠回不了家，這個家就永遠不叫一個家！”大家都佩服老人。老人每天總是按部就班地陪著孫子，每當孫子問起爸爸去哪兒了，他總是笑笑，“爸爸，出差了，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，回來會給寶寶買好多好多好吃好玩的東西！”孫子總會破涕為笑，老人只有苦澀地擦拭著眼角。

　　老人平時看不慣兒子，爺倆格格不入。出了事以后他總是自責，責怪自己對兒子關心不夠，孩子有了債務和家里不說一聲就走了，看來不相信這個家。每逢周日，整個大院的孩子都拎著大包小包回來看望父母，一片歡聲笑語。此時，人群里的老人總是重重地嘆著氣，默默地離開，邊走邊喃喃地說著：“帳都快還完了，兒子也該回來了，也該回來了……”

　　春節(jié)又來了，大院里一片喜慶，家家戶戶都在忙活著年夜飯，屋外的鞭炮此起彼伏。老人家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孫子咿咿呀呀地唱著不知名的兒歌，還算有了點喜氣。老人靜靜地站在窗前，向外望著，那目光里充滿了期待。

　　此時，大院門口有一個人裹得很嚴實的人，不時踮著腳向里張望著。還是老人的眼尖，從那個身影里看出了久違的親情，他牽著孫子踉踉蹌蹌跑到大門口，那個人轉(zhuǎn)身就走。“家里都等著你過年，都回家了，還去哪兒？”老人很平靜地說著。那人停住了腳步，慢慢轉(zhuǎn)過身子，摘下帽子，“爸——”，已是兩行悔恨歉疚的淚水清晰地掛在臉上。孫子早已掙開爺爺?shù)氖謸溥M了那人的懷里，“回家吧！”老人還是很平靜，只是眼里分明含著晶瑩的淚花……

　　夜晚，兒子的心，在爸爸絮絮叨叨地慰籍中，慢慢像海水浸過的沙灘，柔軟溫暖而潮濕。漸漸老去的父親，用自己的方式，為兒子漂泊不定的人生營造了一個和諧溫暖的生存環(huán)境。雖然父親能力有限，甚至卑微，但他會盡自己最大的能量把兒子的'每一步都安排得如此舒適妥帖，不過是怕有一天，他不能照顧兒子時，兒子也會懂得擔當?shù)呢熑�，也會伸出自己無比溫暖的雙手，愛護自己的孩子。

　　兒子，在電視機前，終于不可抑制地落下淚來。是的，他早已不再是讓父親操心的孩子，他已經(jīng)30多歲了，應該成熟而立，可他的心總是在漂浮。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，從懵懂少年到結婚成家，父親一路呵護，就像空氣和水，浸潤著兒子的生命，從不離棄。他知道，這些年來，都會讓父親操心，因為，從他出生的那天起，父親的心就和他的心連在一起，他的心臟每跳動一下，都會牽扯父親的心，這是割舍不斷的血脈。如今，他也應該鄭重地把這條血脈握在手中，放在心上。

　　除夕的鞭炮響徹云霄，只是這時院子里多了爺仨兒甜蜜地歡笑聲，老人、兒子、孫子正一臉幸福地仰著臉看著煙花綻放的綺麗春景……

　　我們應該相信家的力量。家是你在什么時候都會感到溫馨的港灣，只有在家里你才會丟棄所有的煩惱和憂愁，這兒沒有一點欺騙和歧視，帶來的只是幸福和安全，所以，當你累了，倦了，回家，踮起心靈的腳尖，親吻家的每一個角落，帶來的感動是永遠揮之不去的，讓你一生無法忘記，深深銘刻在心底深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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