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的羽衣散文
作家張曉風(fēng)說,每一個母親,都曾是穿著羽衣的仙女,她們都曾住在星河之畔,織虹紡霓,藏云捉月,幾曾煩心掛慮?而有一天,她的羽衣不見了,她換上了人間的粗布,她已經(jīng)決定做一個母親。她不能飛了,因為她已不忍飛去。

這樣的話語,在自己成為母親之前,怎能理解?
但是,自從兒子上小學(xué)后,我開始時不時地回想起那時隔久遠(yuǎn)的場景:
那時,我還是個女孩子。
每個睡眼惺忪的清晨,餐桌已擺放好爸爸為我做的豬肝粉腸湯面,上面是金黃的煎蛋,媽媽呢,此時正在離家不遠(yuǎn)的菜市場買菜,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每天回到家,等待著我的定是媽媽忙碌的身影和餐桌上的幾道菜,雖不一定精美,卻香味撲鼻,趁我換鞋或洗手的當(dāng)兒,她總迫不及待地迎上來,一手端著碗,一手拿著勺子,快速而準(zhǔn)確地往我嘴里塞上一塊肉或一個丸子,再把碗貼到我嘴邊,喂我喝湯,然后欣喜又期待地看著我,似乎那一塊肉、一個丸子、那幾口湯就大大地拯救了我干癟的肚子,這時,我早已窺到她眼中的期待,總是很配合地回應(yīng),真好吃!
這樣的場景,每天重復(fù)上演,我竟習(xí)慣到如果哪天她沒有端著碗喂我,我心中就隱隱地失落。
我不曾體會,媽媽除了全天上班,還要買菜做飯洗碗洗衣,還要收拾房間掃地拖地,日復(fù)一日,年復(fù)一年,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。
可是,媽媽不都是這樣的嗎?況且,在那數(shù)不清的家務(wù)時光里,她嘴里總是哼著愉快的曲調(diào),偶爾,廚房里、客廳里會傳來她“嘹亮的歌聲”,我毫不懷疑——當(dāng)媽媽的,總會心甘情愿地、快樂地、全身心地為家庭付出,付出她的時間,付出她的青春,付出她的'汗水乃至一切。
時間回到幾年前,在我終于也成為媽媽之后,在無數(shù)個充斥著柴米油鹽和孩子吃喝拉撒的日子里,我回憶起媽媽做的點點滴滴,卻開始有了疑問:她真的心甘情愿每天淹沒在工作和柴米油鹽瑣碎的生活中?她難道沒有自己的夢想?
去年,我?guī)е?歲的兒子回娘家度假,一天晚上和媽媽坐在院子里聊天,終于問了這個問題。我以為,她會和很多媽媽那樣,感慨女人養(yǎng)育孩子和照顧家庭的不易,沒想到,她輕輕地說:“這就是做父母的責(zé)任感吧,我很知足,擁有這個家庭我很幸福很滿足了,付出也很樂意,為什么還要去企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?”
說這話時,她的眼里像有一片平靜而遼遠(yuǎn)的大海。
是啊,媽媽是那個早已換上人間的粗布不忍飛去的仙女,是搭了“時光機器”來到這里但再也找不到回程車的旅人。也許她早已不在乎年輕時的夢想,卻在真實的生活中實現(xiàn)了另一種夢想。
在無數(shù)個平凡而忙碌的日子里,她知足地享受著那份親手營造的幸福。
而這心底滿滿的幸福,是不是比穿著華麗的羽衣藏云捉月來得更美好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