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的那只綿羊抒情散文

　　在故鄉(xiāng)上學那段時光，我養(yǎng)過狗，養(yǎng)過貓，喂過雞鴨鵝兔等，隨著歲月的流逝，飼養(yǎng)動物的經(jīng)歷在我腦海里，大多成為過眼煙云，唯有我養(yǎng)的那只綿羊，給我留下深深烙印。

　　我大姐出嫁村離我家五里多路，她家養(yǎng)了許多綿羊，我每次去都愛得不行。后來她送我一只小羊羔，我用背簍把它從姐姐家背回，路上走一走，把它放下來看看，給背簍里添點草。

　　這只羊羔大約有一個多月，密密麻麻細膩的毛很潔白，眼眶邊上有兩坨黑印跡，像戴個墨鏡一樣，尾巴一搖一擺的。它初到我家，不知是環(huán)境陌生的緣故，還是它剛離開老羊的原因，它不停地咩咩叫。我每天中午放學回家，總忘不了給它在路上收拾一些鮮嫩的青草，下午回家早時，常牽著它到水草豐美的池塘邊去放。這羊很有靈性，一段時間后便和我熟悉了，往后放羊我就不用牽繩，把羊鐵繩盤在羊脖子上，給它脖子上系個銅鈴鐺，像風鈴一樣，我走哪兒羊跟到哪兒，銅鈴鐺響到哪兒，它一邊吃草一邊盯著我，唯恐我不見了，有時我故意藏起來，它找不到我連草都不吃了，使勁地搖著鈴鐺咩咩叫，我一個口哨，它像接到命令的士兵一樣，不顧一切向我跟前跑來，我便把事先準備好的一把嫩綠嫩綠的`鮮草獎給它……

　　幾年過后這只羊逐漸長大，四條粗壯的腿像四根柱子，支撐著它肥實的身體，它走起路來虎勢虎威的，我有時頑皮地騎在它背上，讓它馱一程，它對主人服服帖帖，一點也不怠慢。有一次我在村池塘邊放羊，鄰居家的花白狗見我不停地狂吠，而且得寸進尺很瘋狂，于是我一個口哨，羊像脫韁的野馬，直沖花白狗用頭撞，狹路相逢勇者勝，嚇得花白狗不吭聲，撒腿就往村子里跑。

　　那年秋天，接連下了好幾場連陰雨，羊多日未吃鮮草，我父親給羊打了一些露水草，羊吃了后開始一兩天不進食，肚子脹得跟鼓一樣，渾身不停地打戰(zhàn)，顯得有氣無力。羊的眼上閃著淚花，預示它要與我告別，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。

　　父親請來村里屠夫在院子里殺羊，村里的小孩大人競相圍觀，殷紅的鮮血染紅了羊皮，羊被卸成幾大塊在鐵鍋里煮，爐子里熾紅熾紅的焦炭，鍋里沸水滾滾騰細浪，羊肉顏色由紅變淡，膻氣撲鼻而來，村人鄰居們都來品嘗羊肉的肉肥湯鮮，家人喚我共食羊肉，我一聲不吭地出了家門，在我家門前的桃園里悄悄傷心流淚，我想那羊皮上殷紅的鮮血就是我的血，鍋里煮的羊肉像是我的肉，烈火沸水烤炙著我的心，這只綿羊曾給我歡樂，我怎忍心寢其皮而食其肉，我只想嘔吐，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，圖的是個干干凈凈，以佐證我人性的未曾淡漠泯滅。

　　我常想起我心中的那只綿羊，它脖子上銅鈴鐺的聲音，像風鈴兒從空曠的田野傳來，恰似天籟之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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