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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開,你招手走來

時間:2012-12-10 初二

花開,你招手走來

祖母,槐樹,童年。

童年,槐樹,祖母。

你說,槐樹是祖父在你嫁過來的時候栽的,你說,祖父去世得早,有我的陪伴你就不孤單。

你總是喜歡坐在竹椅上,靜聽風(fēng)流動的聲音,偶爾飄下兩三朵槐花,你不忍心它被踐踏,輕輕地,輕輕地拾起地上的花,放進(jìn)口袋——是怕你那滿是繭的手捏疼了它嗎?

那時,小小的`我,透過小小的眼睛,看著你,我的祖母,我指指樹上那金燦燦的一串兒,說:“要摘”,你想拒絕,卻又不忍,于是搬了架子,倚在槐樹上,雙手輕輕托著我,我踮起腳,伸出手,使勁兒夠掛在牽頭的那一串兒花,那一串被夕陽映得熠熠閃耀的花。

“摘到了,摘到了!”

我跳下架子,可感到那細(xì)膩的,柔柔的花瓣在指尖招搖,興奮至極,鉆進(jìn)你懷里,滿臉的甜,你卻淡淡一笑,不語。

后來才知道,那次,你扭傷了腰。

母親站在一旁,義正嚴(yán)詞地數(shù)落著我,站在床榻一角。淚水順著臉頰劃下一條長的痕跡。

灰黑的房間里,你坐在床上,掀開碎花藍(lán)布被子,將我摟進(jìn)懷里,念念著:“沒事,沒事,可別再難為孩子了!”

時光輾轉(zhuǎn),一季歡笑一季愁,槐花落又開,再回眸,我六歲了,上學(xué)了,搬走與父母一起生活,每年只有暑假才有時間與你短暫相聚。每次的分離,你總會站在槐樹下民主這拐杖,步履蹣跚,淚水漣漣,卻執(zhí)意相送,那是我年少,不懂得離別的滋味,不明白為什么從來不哭的你會流那么多的淚。

槐花飄落,白衣勝雪,你站在槐花下素面朝天,雪白了你的發(fā),弓彎了你的腰,你望著我走出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,卻依舊不動,像雕塑一樣。

而然,竟是永別!

你!我的祖母,終于愛到無力!

那日,微涼,河面上漾著一圈圈波浪,你紋絲不動的躺在床榻上,哭的,流淚的,木訥的極為一堂。白色,處處掛著的盡是白色!似乎失去了某些東西,再也回不來了!

于是思念便趁虛而入,霸道無理的充斥了全身,越是長大,卻越是不習(xí)慣,心中巨大的孤獨(dú),是多少姐妹間的調(diào)笑都埋不實(shí)的。

常坐于槐樹下,習(xí)慣了對槐樹傾訴思念,習(xí)慣了把自己揉成寂寞丟到角落。靜靜看著,輕輕訴說著,淡淡笑著,似乎每一聲樹動風(fēng)搖都似你在回應(yīng)我。

你愛我,我知道,你不愿我流淚,我知道,你的一切心思,我后知后覺,我疼,你擠眉弄眼比我更疼的樣子;我笑,你眉飛色舞地跟著笑,是否,我這時的失落早已讓你痛苦不堪?亦或許你根本感受不到?

心重重地掉下去,掉下去,想哭,卻不能哭,確實(shí),我長大了,也許,該釋懷了,你的愛,只能藏在心間,用來淡淡的品嘗,淡淡的思念。

再回老家,大槐樹粗壯得已經(jīng)需要三人合抱了,將手搭在樹干上,細(xì)品著,回憶著,閉上雙眸,似乎看到了花開,你招手走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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