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安遇馮著》原文及鑒賞
長安遇馮著
韋應(yīng)物
客從東方來，
衣上灞陵雨。
問客何為來？
采山因買斧。
冥冥花正開，
飏飏燕新乳。
昨別今已春，
鬢絲生幾縷？
韋應(yīng)物詩鑒賞
馮著是韋應(yīng)物的朋友，其事失傳，今存詩四首。
韋應(yīng)物贈馮著詩，也存四首。據(jù)韋詩所寫，馮著是一位有才有德而失意不遇的名士。他先在家鄉(xiāng)隱居，清貧守真，后到長安謀仕，頗有文名，但仕途失意。約在大歷四年（769）應(yīng)征赴幕到廣州。十年過去，仍未獲一官半職。后又來到長安。韋應(yīng)物對這樣一位朋友是深為同情的。
韋應(yīng)物于大歷四年至十三年在長安，而馮著在大歷四年離長安赴廣州，約在大歷十二年再到長安。這詩大概作于大歷四年或十二年。詩中以親切而略帶詼諧的筆調(diào)，對失意沉淪的馮著深表同情和理解。
開頭兩句中，“客”即指馮著。灞陵，長安東郊山區(qū)，但這里不是實指，而是用事作比。漢代霸陵山是長安附近著名隱逸地。東漢逸士梁鴻曾隱于此，賣藥的韓康也曾隱遁于此。本詩一二句主要是說馮著剛從長安以東的`地方來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名士兼隱士的氣息。
接著，詩人自問自答，猜想馮著來長安的目的和境遇。“采山”是成語。左思《吳都賦》：“煮海為鹽，采山鑄錢。”謂入山采銅以鑄錢。“買斧”化用《易經(jīng)·旅卦》：“旅于處，得其資斧，我心不快�！币庵^旅居此處作客，但尚須用斧斫除荊棘開辟坦途，故心中不快。“采山”句屬于俏皮話，大意是說馮著來長安是為采銅鑄錢以謀發(fā)財?shù)�，但只得到一片荊棘，還得買斧斫除。其寓意是說馮者謀仕不遇，心中不快。詩人自問自答，詼諧打趣，顯然是為了以輕快的情緒沖淡友人的不快，故而下文便轉(zhuǎn)入慰勉，勸導(dǎo)馮著要對前途充滿信心。但是這層意思是巧妙地通過描寫眼前的春景來表現(xiàn)的。
“冥冥花正開，飏飏燕新乳”�！摆ぺぁ笔切稳荽笞匀荒粺o語的情態(tài)，“飏飏”是形容鳥兒飛翔的歡快。這兩句大意是說，造化無語而繁花正開，燕子飛得那么歡暢，因為它們剛哺育了雛燕。不難理解，詩人選擇這樣的形象，正是為了意味深長地勸導(dǎo)馮著不要沉溺于暫時的失意不快中，勉勵他相信大自然造化萬物是公正不欺的，前輩關(guān)切愛護后代的感情是天然存在的，要相信自己正如春花般煥發(fā)才華，一定會有人來關(guān)切愛護的。所以末二句，詩人以十分理解和同情的態(tài)度，滿含笑意地安撫馮著說：你看，我們好象昨日才分別，如今已經(jīng)是春天了，你的鬢發(fā)并沒有白幾縷，還不算老呀！“今已春”承上二句而來，末句則以反問激勵友人，盛年未逾，大有可為。
這是一首情意深長而生動活潑的好詩。其它感人之處，首先在于詩人心胸坦蕩，思想開朗，對生活充滿信心，對前途懷有展望，對朋友充滿熱情。因此他能對一位不期而遇的失意朋友，充分理解，真誠同情，體貼入微，積極勉勵。在形式上，詩人采用活潑自由的古體，吸納樂府歌行的結(jié)構(gòu)、手法和語言。在敘事中抒情寫景，以問答方式渲染氣氛，借寫景以寄托寓意，用詼諧風(fēng)趣來鼓勵撫慰朋友。讀來清新明快而又委曲宛轉(zhuǎn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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